【20】饭团仙人和冰山大佐
孟宴臣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她发来的讯息，他点开图片，习题册上打满了红色对号。她实在不需要监督，约定好的错一个打十下的惩戒形同虚设。他把目光挪到一旁的柜子上，那里摆着他快要完成的手工。叶子过几天要过生日，他怕她发现，于是把礼物带到了办公室的休息室里。
手机里还有母亲刚发来的消息：“今晚回来一下，我有事跟你谈。”
他回复了一个“好”，转头看到肖亦骁推门而入，手里提着一个蓝色卡通的食品保温袋。
“秘书让我带给你的，是阿姨给你准备的午饭吗？怎么这么卡哇伊，还是米老鼠的袋子。”
“......是。”
他拆开袋子，举起手机先拍照发给了叶子：
“已经收到了您亲手制作的omakase，会好好享用您的劳动成果的。”
叶子很快回复：“不客气，欢迎下次预定。”
“谢谢你，饭团仙人。”
他发了一个五百二十元的红包。
她回复：“您太客气了，冰山大佐。”
保温袋里放着一份造型奇特的中式便当，一份抹面潦草的草莓小蛋糕和一杯密封的牛奶绿豆沙。便当做成一只狮子的模样，鬃毛是炒碎的鸡蛋，四肢和尾巴是糖醋排骨，身体用拌好的饭团捏成胖胖的模样。她甚至还在盒饭的底层铺了生菜来模拟成大草原。
“饭给的还挺多，我记得你这里有我的筷子，放哪个柜子了来着.....”肖亦骁从柜子里找出餐具，在洗手台上冲了冲，他兴冲冲地端着盘子凑过去，然后孟宴臣举着筷子斟酌了片刻，最后夹起一片生菜放在他的盘子里。
“我高高兴兴来蹭饭，你就给我吃生菜叶子。”
“你还可以吃米饭。”
“我是不配吃rou吗？”
“今天不行，明天可以，明天我请你吃生腌。”
“我不我就要吃这个排骨。”
孟宴臣态度坚定：“不给你吃。”
叶子平时工作忙，除了正式工作还做着两份兼职，也就一个星期能抽空给他做一顿饭送过来，他连一片菜叶子都不想分享。
“行，你行，我顶着九月末的烈日徒步五百米来找你，你就这样对我，你——”他伸手一指：“你谈恋爱了吧？这是哪个小姑娘给你做的饭吧，是不是？”
孟宴臣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偷笑，嘴角轻轻上扬。
“哪个？前阵子去相亲的那个官二代？还是一块喝酒的那个女总裁？快说，要不然我把你的饭全吃了。”
他伸手划拉了一下孟宴臣的手机屏幕，一个微信备注名在置顶处很是扎眼：“超嗲胶原生打叶叶（爱心）”。已经不是温柔甜蜜，而是rou麻的程度了。
“......叶子？不会吧，你来真的，”肖亦骁难以理解恋爱脑的脑回路，但他很快接受了，问他：“阿姨知道吗？她能同意吗？”
付闻樱很快就会知道，并且绝不会同意。
孟宴臣对此心知肚明，他知道这场自在轻盈的恋爱美梦很快就会醒来，睁开眼面对的还是他不感兴趣的商务工作，他厌烦至极的酒场应酬，还有他虽然未知但毫无期待的婚姻。好像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，他会像大部分男人一样，在催婚下草草成立他的家庭，有一个家境优渥的妻子，生两个可爱的孩子，在衣食无忧的环境里度过虽然厌烦疲倦但旁人艳羡的生活。
在这段抬眼就能看到终点的人生路上，叶子大概是他唯一偷偷踏上的幽静小路，他在这条路上欢快无比，但终有一天会回到他的正途。
他已经三十二了。他居然才三十二。
“十月一去海边玩吧。”
肖亦骁点点头：“行啊。”
“沁沁心情不好，我想带她散散心。”
“是吗？是为了把叶子介绍给兄弟几个认识吧。”
“真聪明，”
孟宴臣点点头，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的盘子里：
“奖励你一块骨头。”
叶子回家的时候，孟宴臣正在做饭。他大概更擅长西餐，做了好几个冷盘。那只小猫挂在他的裤腿上不肯下来，它闻到男人手里火腿的味道，挣扎着往上爬。
她打开冰箱：“这是给哪个女人买的蛋糕啊？”
孟宴臣转过头看了一眼，他说：“我也不知道，我隐约记得有个某人今天生日，也可能是我记错了，那要不然把蛋糕放生了吧，反正我订的是巧克力冰淇淋的，应该没人爱吃吧。”小姑娘扑上来抱住他，哼哼唧唧的。
“我的礼物嘞？”
“在房间里，去看看。”
桌子上摆着两个礼盒，一大一小。
她打开小的那个，里面放着一个金镯子，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，底下压着一张手写的红纸黑字的转运符，上面写着“逢考必过”。
她打开另一个盒子，里面是一本很厚很宽大的木质相册盒，有两个人的合照，也有不知何时他拍下的照片，有她做的早饭，还有她倚在沙发上午睡时双下巴的脸，每一页的底部空白都手写了感悟，有的是中文，有的是英文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那一页的木壳很厚实，里面好像别有洞天。一座折叠贺卡似的纸制宫殿展现在眼前，像皇宫的立体图似的，红墙金瓦，绿树池塘。宫殿匾额贴着的字叫做“玉叶宫”，几座宫殿的最后面用各种树叶草叶粘成一座微缩花园。她摸到一个小小的开关，按下去，正殿的屋顶打开了，里面有两个小陶人儿随着音乐转圈圈——是她送给她的手工品，他在底部安装了一个小小的八音盒机械。
“好漂亮。”
她捂着脸小小地尖叫一声。
她是怀着欠不起人情的负担感走进这间屋的。
经济薄弱的穷女孩还不起名车名包的贵重赠与，但绝对受得起爱人亲手制作的宫殿。